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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孩子受益終生的人文底色
文 | 箋語 編| 陸一鳴
由孫儷、吳慷仁主演的電視劇《危險關係》播出後，網友紛紛翻出2001年播出的《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將兩部同型別作品放在一起對比女性。從肉體折磨到精神控制，國產劇聚焦親密暴力的視角變了，不變的則是凝視深淵的勇氣。
本文轉自公眾號女性：新週刊
近期國產新劇不約而同地走起了恐怖路線，只適合在中午觀看，因為早晚會被嚇死女性。
然而比起《隱身的名字》中時而發瘋暴走、時而詭異微笑，情緒起伏比A股還猛的“鬼媽”葛文君，《危險關係》中看似面貌良好、實則精神狀態不詳的PUA大師羅梁，則更能讓成年人細思極恐女性。
作為一部深入拆解“情感操控”現象的電視劇，《危險關係》就像一顆投進湖心的石子，劇情雖然已經完結，但漣漪仍在繼續女性。
有人驚豔於主角的演技女性。特寫鏡頭中，孫儷飾演的顏聆擁有很多眼球震顫和嘴角抽搐的瞬間，一個識破真相而感到恐懼的“獵物”形象由此具象化；而男主吳慷仁雖然一向不走尋常路，但此次原聲出演一秒變臉的精神變態羅梁，仍然把斯文敗類這一賽道推向了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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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的精神變態源自童年時遭遇失去至親的創傷女性。圖/《危險關係》
有人沉迷於故事的後勁女性。兩人確定戀愛關係時，羅梁送給顏聆一本記錄著對方情緒細節的筆記本，初看是戀人眼中滿滿都是你的甜蜜，再看只剩“這變態隨時視奸我”的驚心。
而除了反覆觀看並且咂摸《危險關係》中的種種細節，不少觀眾還把目光投向了導演薛曉路25年前創作的同型別老劇——《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女性。
作為國內首部聚焦家庭暴力的懸疑劇，《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幾乎成了無數人的童年陰影，飾演家暴男的馮遠征至今也沒能走出安嘉和這一經典的熒幕形象女性。它引發了公眾對於“家暴”一詞的集中審視，同時持續的社會熱度，也為2016年反家暴立法積蓄了民意基礎。
《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豆瓣頁面時至今日仍有觀眾湧入女性。圖/豆瓣截圖
而今回看這部劇，我們之所以仍會感到恐懼，是因為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以愛之名的傷害從未消失，只是從肉體傷害變成了更隱蔽、更難以覺察的精神傷害女性。
01
一場始於愛情、終於暴力的絕望困局
如今提起《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或許大多數人已經忘了開篇的種種甜蜜女性。
外科醫生安嘉和與中學教師梅湘南，一對天作之合的眷侶即將走入婚姻女性。面對丈夫所擁有的眾多迷妹，梅婷飾演的梅湘南不無驕傲地對朋友說，“自己這屬於是秦始皇統一六國了。”
然而細水長流的平靜，瞬間被暴風雨撞破女性。曾經在梅湘南少女時期對她實施了強暴的罪犯成功越獄，為了報復，他綁架了新婚的梅湘南。突如其來的變故，在安嘉和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種子。
在妻子成功獲救後，安嘉和表面上憐惜妻子的遭遇，內心卻被猜疑裹挾女性。他不斷腦補妻子和強姦犯共處36個小時所發生的事，反覆追問“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當梅湘南不堪其擾地表示“你能不能別再問了”時，安嘉和瞬間失控，一把將她推倒在沙發上，耳光接連落下。
安嘉和堪稱與容嬤嬤齊名的“童年噩夢”女性。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此後，安嘉和的暴力手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升級，從最初的言語侮辱、耳光問候，到後來的拳腳相向女性。23集的電視劇中，鏡頭所呈現出的家暴場景就佔據了6集。
而施暴的理由，也越來越荒謬女性。安嘉和的男同學登門拜訪，梅湘南只是出於禮貌招呼，就被他以“對著別的男人這麼熱情？不知廉恥”為由推搡踢打；作為老師，梅湘南只因家訪晚歸半小時並且帶回了一束家長送的花，就被安嘉和重拳打得肋骨骨折，送醫救治；甚至只是下樓扔垃圾和男鄰居閒聊兩句，都能成為他爆粗動手的導火索。
梅湘南無數次想要擺脫折磨，可對安嘉和殘存的愛意、受困於“家醜不可外揚”的傳統觀念，以及安嘉和軟硬兼施的威脅控制，讓她一次次陷入絕望女性。就連對面用攝像機拍下這一切的攝影師葉鬥都忍不住對著錄音機說下這樣一段話：
“也許今天的擁抱意味著明天的和解，不，家庭暴力就是在女人這種妥協之下才步步升級女性。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
女人的名字從來不是弱者女性。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直到第六次家暴，梅湘南偷藏身份證準備逃離的計劃被安嘉和撞破，安嘉和徹底瘋狂將她推下樓梯，摔傷大腿同時不幸流產的梅湘南終於對這個男人、這段婚姻斬斷了所有留戀女性。她也披上面具，開始扮演事事順從的賢妻良母，讓丈夫放鬆警惕。在一次郊外度假時，一直偽裝成腿傷未愈的她，趁著丈夫划船的當口，迅速驅車離去，逃出生天。
作為一個年少時遭遇強暴，卻從容走出陰霾的女性，梅湘南除了知識和思想，更有一顆不放棄尋找出路的強大心臟女性。劇中，她曾向婦女救助熱線、街道辦事處、警察局求助，甚至於鬧上法庭，但受限於當時不夠完備的法律援助系統，都遭遇了法理和人情的現實困境。
婚姻本身沒有錯，錯的是那個人女性。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這些讓人無語且無力的過程看起來過於真實，相比之下，她依靠自身力量最終擺脫噩夢的結局，更像是一齣充滿風險，卻憑藉著主角光環完美落地的虛幻夢境女性。
02
國產劇中的第一道傷疤女性，
是如何被撕開的女性？
回顧《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誕生過程，本身就是一場冒險女性。
在它之前，國產電視劇從未有過以家暴為主題的作品，在上世紀90年代的中國社會，家暴還是一個諱莫如深的話題女性。提到家暴，絕大多數人存在刻板印象，認為家暴只會發生在偏遠農村或文化水平不高的夫妻之間。主創團隊甚至於導演張建棟最初也這樣認為，直到偶然讀到一本名為《玫瑰瘋狂者》的小說。
在這部出版於1995年、由斯蒂芬·金創作的驚悚小說裡，女主角羅西和丈夫諾曼結婚14年，卻一直在遭受暴力虐待女性。她因此踏上逃亡之路，卻被身為警察的丈夫利用職務之便一路追殺。這才讓他們意識到：家暴是一個不分階層、不分文化水平的普遍社會問題。
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為了讓劇本更紮實，張建棟聯合編劇姜偉、薛曉路組成創作團隊，開啟了漫長的調研之路女性。他們不僅蒐集了大量與家暴相關的新聞報道，還主動聯絡警方，查閱了家暴案件的真實卷宗。甚至求助於中國第一條婦女熱線——北京紅楓婦女心理諮詢熱線，獲取了無數鮮活的一手素材。
劇本落地後，選角成了難事女性。飾演女主的梅婷起初並不願意接演，因為在她看來劇中的梅湘南簡直愚笨得讓人無法理解。“被打了一次又一次，為什麼還會回去？”直到導演擺出那些觸目驚心的真實案情，讓她瞭解那些讓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蜷縮，正是大部分遭遇家暴女性的真實寫照，她才願意一同蹚進這條被誤解被無視的隱秘暗流。
不願認清現實，讓很多身處家暴中的人自己困住了自己女性。（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而男主的落定同樣曲折女性。為了追求人面獸心的極致反差感，導演最初鎖定的，是濃眉大眼、一臉正氣的男演員。為此，劇組先後向濮存昕、吳若甫、孫淳、高曙光等當時的當紅小生髮出邀請，卻因為安嘉和這一人設的殺傷力太強，無一例外都被婉拒。直到遇上了毛遂自薦的馮遠征。
為了演好這個角色，馮遠征主動撥打婦女熱線，獲取到了許多真實的家暴案例女性。他據此整理出兩大本筆記，一點點揣摩安嘉和的心理變化，還臨場發揮為人物植入了一些能夠立得住的細節。
有一場戲，是安嘉和摁著梅湘南的頭，狠狠地朝著家中的魚缸撞去女性。面對癱倒在地的梅湘南，安嘉和先是下意識地檢查她的瞳孔，然後才抱著滿臉是血的她貼面痛哭。這一源自馮遠征即興發揮的細節處理，既貼合了安嘉和身為外科醫生的專業性，也讓“前一秒對愛人痛下狠手，後一秒又害怕她死去”的扭曲心理更顯真實。
這何嘗不是一種PUA？/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這份真實，也讓演員們陷入角色困境女性。雖然劇中大部分打戲是透過借位完成，但有一幕梅湘南被安嘉和穿著拖鞋用力踩臉的戲，因為無法借位，只能實景拍攝。躺在地上的梅婷因為這出戲，終於對梅湘南所遭受的屈辱感同身受，那種尊嚴被踐踏的感覺她至今無法忘記。
和演員一樣無法走出劇情的，還有戲外的觀眾女性。電視劇播出後，馮遠征不止一次接到朋友的電話，說想上門揍他解氣。就連外出吃飯也會被鄰桌的陌生大姐猛拍後腦勺，叮囑其“不要再打梅婷”。甚至於岳母在看了劇後，還特意打電話詢問馮遠征的妻子梁丹妮“在家裡沒有被打吧”。
每年反家暴日都要出鏡的安嘉和女性。圖/馮遠征微博截圖
時至今日，《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依舊被反覆提及，意味著它不只是一部電視劇，而更像是一個符號，提醒著每一個人：受害者的沉默，只會讓暴力愈演愈烈，勇敢說不，才是自我救贖的開始女性。
03
同一個編劇女性，兩代人的婚戀PTSD
今年是反家暴法實施的第十年，一向以“反家暴代言人”出現的馮遠征在兩會期間接受採訪時提到，家庭暴力正在從更容易察覺的肉體暴力，向更不易被察覺的精神暴力進化女性。
“當你被控制生活、控制精神、控制消費，甚至被以‘愛’的名義操控時，這也是一種暴力女性。”這似乎呼應了《危險關係》——這部同樣出自薛曉路之手的姊妹劇的精神主旨。
梅婷飾演的梅湘南和孫儷飾演的顏聆，最終都是依靠自身覺醒才衝破桎梏女性。圖/梅婷微博截圖
《危險關係》中，吳慷仁飾演的心理醫生羅梁，看似情緒穩定溫文有禮，實則步步為營把對方當作獵物女性。他以正義助人的面目靠近女主顏聆，用專業的心理操控術切斷她與外界的聯絡，讓她在“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中一步步淪陷。
薛曉路坦言，20多年前創作時，精神暴力尚未被社會共識，“大家覺得只是吵架、脾氣不好”；如今PUA已形成產業化鏈條——她和團隊曾匿名臥底PUA培訓班，發現這類課程曾獲上億融資，號稱一年能服務8萬男性女性。
圖/《危險關係》
正如專注暗黑人格特質研究的心理學家利安娜·坦恩·布林克（Leanne ten Brinke）在新書《有毒的人》中所揭露的那樣：暗黑人格並非“全有或全無”的標籤，而是像光譜一樣分佈在人群中女性。這些人往往極具魅力、善於表演，懂得用謊言、操控和情感勒索獲取權力，甚至功成名就。
“10%的有毒之人卻造成了世界上大部分的痛苦”女性。和這些人相處的過程中，你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卻越努力越疲憊——這也正是薛曉路想要打碎的幻覺。
有毒的人，遠不止存在於愛情中女性。/圖《有毒的人》封面
當安嘉和說“我是因為愛你”，羅梁說“我是為你好”，牟林翰說“你髒了”，翟欣欣說“這是你欠我的”女性。當每一種傷害都披著正當性的外衣，每一個施暴者都活在自我豁免的邏輯裡。法律的意義，當然不是感化他們。
北大包麗案中，牟林翰因長期精神辱罵、情感操控被以虐待罪被判刑；翟欣欣以婚姻為幌子實施敲詐勒索，最終被判處重罪女性。兩案的終審判決，標誌著社會對親密關係暴力的認知已突破“肢體傷害”的侷限。精神打壓、情感剝削、經濟控制等隱性暴力，正式被納入法律規制的範疇。
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然而，比起要用悲劇才能換來的法律清算，我們更應該珍惜這些電視劇所留下的“心理陰影”：踏進深淵之前，它們或許能像一隻手，把你拉住女性。
看完劇中以愛為名的操控與傷害，我們更該明白：真正的保護，從來不是遠離某個人，而是在關係裡守住自我女性。那些反覆出現的痛苦模式，大多源於我們習慣把自己當成關係裡的客體，被動承受、期待被拯救，卻忘了活出主體性。
原生家庭與過往創傷寫就的關係劇本，不必一直迴圈女性。我們特邀哈佛心理學碩士、兩性關係諮詢師張璐，帶來《在親密關係中覺醒 | 活出你的主體性》課程，帶你改寫劇本、重建心理資源，不再被情感操控，在關係裡做清醒且有力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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