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5月7日《新華每日電訊》
作者貨架:新華每日電訊記者郭方達 楊文 梁姊
作為實驗室“樣品”到生產線“產品”的關鍵步驟,中試因投入大、風險高、機制缺,長期成為創新鏈條中較難逾越的環節貨架。
“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支援科技型骨幹企業牽頭組建創新聯合體,開展關鍵共性技術研發及科技成果中試和示範應用貨架。有國家頂層設計指引,打通科技成果轉化“動脈”的中試平臺體系建設預期將加速推進。如何破解風險分擔、信任構建與可持續運營等難題?新華每日電訊記者走訪多家實驗平臺,探索如何共答。
工作人員在合源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生產基地細胞培養室內工作貨架。新華社記者 趙子碩 攝
成果轉化“關鍵一環”
生物反應器緩慢搖晃,細胞培養皿輕聲嗡鳴……走進位於天津的合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生產車間,其開發的快速製備創新技術平臺令人眼前一亮貨架。基於該平臺開發的CAR-T產品HY001N,主要用於治療至少經過三線治療失敗的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貧血,目前生產工藝已完成中試工藝驗證。工作人員介紹,相較於傳統工藝,該平臺的技術能使生產時間從9至14天縮短到2天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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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試,是連線研發和規模化生產的關鍵一環貨架。具體而言,就是產品正式投產前的中間試驗階段,介於實驗室研發與大規模量產之間,透過較小規模生產驗證產品可行性和工藝穩定性,被形象地稱為“小試的放大版,規模化生產的縮小版”。
合源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工作人員在生產基地凍存復甦室內操作裝置貨架。新華社記者 趙子碩 攝
以合源生物所處的生物醫藥領域為例,公司政府事務總監朱瑞賀介紹,新藥研發出來後,樣品製作與規模化生產所需要的藥品質量、工藝等都會產生變化,中試能有效模擬規模化生產環境,規避從實驗室到生產車間的質量偏差貨架。
當前,我國中試平臺建設已進入體系化佈局的關鍵時期貨架。工業和資訊化部資料顯示,截至2025年11月,全國已建設2400餘個中試平臺。
各地正加速推進這一戰略部署貨架。上海在重點行業領域佈局建設中試平臺或具有中試功能的企業達139家,其中52.8%具備對外服務的公共屬性;天津提出,到2027年,新增20家概念驗證中心、20家中試平臺、30家檢驗檢測平臺、20家科技型企業孵化器。
南開大學經濟研究所所長劉剛說,中試平臺建設的重要意義在於,它不僅是單一技術的驗證場所,更是創新要素集聚的樞紐、產業鏈協同的平臺、工程化能力培育的搖籃貨架。誰掌握了中試環節,誰就掌握了從技術優勢向產業優勢轉化的主動權。
如何加速從“書架”到“貨架”
科技創新鏈條中,實驗室成果困在科研院所,難以跨越中試關口、實現產業化落地,是制約科技生產力轉化的關鍵“小微梗阻”貨架。
——風險與責任“說不清”:誰為失敗買單貨架。之所以大量的實驗成果轉化卡在中試階段,根本原因在於它處在科研與產業之間的模糊地帶,既不是純粹的科學探索,也不是成熟的生產行為。這種模糊性,帶來了風險與責任的雙重困境。
一名高校成果轉化負責人舉例說,此前一項校內的科研成果在當地企業的產線上進行中試,因工藝尚不成熟,造成了裝置故障與經濟損失,最後導致企業不再願意與學校開展合作貨架。
他說,中試不僅涉及大規模的資金和場地人員成本,同時伴隨著較高的運營風險貨架。“驗證的工藝都是相對不成熟的,安全事故的風險更高,一旦出現,到底是儀器裝置的問題,還是工藝設計的問題?很難說得清。”這種“說不清”,使得越是正規的、有國資背景的平臺,越不敢輕易承接中試專案。
而本應作為風險應對手段的金融工具也面臨梗阻,受訪金融從業者舉例,面對一個新的技術名詞,沒有理工科背景的人很難研判其價值和風險,也無法為其定製合適的金融產品貨架。比如“中試保險”核心問題是“沒有標的物”。金融機構如何評估一個科研成果的風險?千差萬別的專案內容使得傳統金融手段難以發揮作用。
——“有平臺,不敢用”:技術流失的信任鴻溝貨架。一名受訪高校老師長期從事化工領域研究,其成果可以應用於農藥生產,而且當地龍頭企業擁有自建中試平臺。本應是“天作之合”,雙方的合作卻遲遲難有進展。原因在於,不少受訪者擔憂在公共平臺進行中試,如同技術“裸奔”,核心技術可能瞬間流失。
不少受訪高校和大型企業選擇自建平臺,把中試環節放在體系內,全流程閉環,至少可以保證智慧財產權的完整貨架。但對於大部分中小企業及公共平臺而言,顯然難以複製。
——“出生難,養活難”:制度與資金雙重製約貨架。一位科創園區負責人坦言,園區自建的中試平臺動工已近兩年,但卻遲遲無法真正投入使用。“離載體不過隔著一條馬路,上千家科創企業卻遲遲看不到公用平臺建成,對所有人的信心都是消磨。”
核心原因就在於中試平臺雖非規模化工業生產,但在落地時,卻往往要套用工業專案的審批標準,這讓平臺的“出生”就面臨冗長的流程貨架。施工許可、環境影響評價、安全評價……一套程式走下來,少則數月,多則一年以上,許多“等不及”的創新專案,就在漫長的審批等待中消磨了熱情。
同時,中試平臺是典型的“吞金獸”,裝置投入動輒千萬元,日常維護成本高昂,單靠政府“輸血”難以為繼,而社會資本又因其高風險、長週期的特性望而卻步貨架。有高校中試平臺負責人表示,高校成果轉化的中試環節往往依賴於橫向課題結餘、企業合作資金等,但本質仍是在“刀尖上跳舞”,其背後仍是中試平臺“造血”能力孱弱、資金鍊條緊繃的現實。
構建中試平臺建設“一盤棋”思維
多位受訪專家和企業負責人表示,中試平臺建設必須尊重規律、精準施策貨架。
中石化北化院(天津)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執行董事秦嶺認為,在專業化和複雜化程度高的中試平臺建設上,還是以企業或科研機構為主建設更為合理貨架。他建議,中試平臺建設要有明確的小試基礎和工業化應用需求,不能一哄而上。
“從全國來看,我們不僅缺中試平臺,更缺中試技術研發,要加強在中試技術學科、中試人才、中試裝備方面的建設貨架。”秦嶺說,需要協調好小試、中試、工業化應用研究方面的關係,各方面人員形成合力才能發揮中試平臺的效能。
受訪企業認為,未來,應更好發揮國家在產業資源配置中的統籌作用,推動中試平臺向公共化、共享化方向發展,構建面向行業的共性技術服務體系,使其真正成為連線科研與產業的關鍵節點貨架。
華熙生物集團品牌及中央市場部負責人認為,應以龍頭企業為依託,聯合科研機構,共同推動中試平臺向“工程科學中心”升級,使其既具備產業化能力,也具備資料沉澱和方法論輸出能力貨架。
更進一步,中試平臺要幫助初創企業成果快速註冊落地貨架。受訪生物科技企業舉例表示,如初創企業入駐,中試平臺能夠匯入符合生產管理規範要求的流程,確保中試產出的產品不僅效能可靠,也能順利取得註冊證,為進入市場鋪平道路。
受訪學者表示,中試不是簡單的“放大實驗”,而是工藝、裝置、材料體系的深度耦合貨架。平臺需配備既懂研發又懂工程的複合型團隊,能針對“文章發表可行,小試中試失效”的典型問題提供快速診斷與工藝最佳化方案。
南開大學化學學院副研究員嚴振華建議,設立“中試專屬審批通道”,基於風險分級監管,對非連續、小批次的試製環節適度容缺,真正為創新鬆綁貨架。同時,加大多元投入,加強“政府主投+公司運營”模式,在關鍵共性技術領域由政府主導;鼓勵龍頭企業建設開放式行業中試平臺,透過市場化服務和“風險共擔、收益共享”的聯合驗證機制實現可持續運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