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日前宣佈，將從德國撤出5000名駐軍，並取消原定於今年晚些時候在歐洲部署一個營級遠端導彈部隊的計劃搬家。這一舉措被視為特朗普政府從歐洲戰略收縮的首批明確證據。儘管如此，撤軍後，美國在德國的駐軍仍超過3萬人，而在歐洲其他地區還有約4萬名美軍，因此此次調整對整體歐洲威懾能力的實際影響相對有限。然而，這一動作向歐洲釋放了一個清晰訊號：美國推動防務責任轉移的意圖是真實且可信的，也可能促使歐洲加快自身防務建設的步伐。部分國會議員主張將撤出的部隊調往更靠近俄羅斯的東翼，但這種做法可能增加美國捲入衝突的風險，同時削弱對歐洲自主重整軍備的壓力。 幾周來，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不斷警告，那些在美國可能對伊朗採取行動時支援不足的北約盟友，將面臨實際後果。上週五，美國國防部終於將這一警告付諸行動，宣佈從德國撤出5000名士兵，並取消了原計劃向歐洲部署營級遠端導彈部隊的安排。該部隊原本將把美國遠端火力投放至歐洲。外界反應如預期般強烈：德國國防部長堅持認為，這一調整在預料之中，並且可控；而華盛頓的對俄強硬派立即批評此舉，認為它削弱了威懾力，損害了美國國家安全。同時，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不得不在週末進行公開辯護，回應外界指責，稱美國撤軍與他此前對美軍在中東行動的批評有關。各方顯然需要保持冷靜。儘管此次兵力調整值得關注，但對歐洲威懾的實際影響微乎其微。外界擔憂撤軍過於倉促，這種擔憂並非完全沒有道理；但從現有公佈資訊來看，這次撤軍符合特朗普政府一貫的戰略方向，也與歐洲希望在防務上承擔更多責任的趨勢相契合。歸根結底，美國在歐洲適度縮減軍事存在，對雙方安全利益或許都是有利的。
華盛頓方面的爭議主要集中在計劃從德國撤走一個旅級戰鬥隊搬家。五角大樓表示，這次縮編可能在未來6至12個月內實施，屆時相關部隊將離開歐洲，但最終部署地點尚未確定。訊息公佈後，美國國會兩院軍事委員會的共和黨主席都表達了對“過早撤軍”的遺憾，稱此舉“可能削弱威懾，並向弗拉基米爾·普京發出錯誤訊號”。一些退役將領和外交政策評論人士也持相似觀點，警告這一決定可能削弱歐洲防務能力，並限制美國在歐洲及其他地區迅速應對危機的能力。 然而，這些說法對兵力調整影響的誇大顯而易見。首先，將此次撤軍稱作“過早”，並不令人信服。早在1952年美軍首次進駐歐洲時，時任北約盟軍最高司令德懷特·艾森豪威爾就曾指出，如果美軍在歐洲駐紮超過十年，那將意味著北約專案的失敗。過去75年來，美國曆任總統不斷提醒歐洲盟友，美國不會永遠承擔這片大陸的安全保障責任。特朗普此舉，實際上是在兌現這一長期承諾。而且，即便該旅完成重新部署，美國在德國仍將保有超過3萬名軍人，以及大量國防承包商和文職人員；歐洲其他地區仍駐紮著約4萬名美軍。此次撤軍僅佔駐歐洲美軍總數的3%，對歐洲防禦能力影響有限，也不會明顯改變俄羅斯等對手的戰略判斷。至於取消遠端火力營部署，其影響稍大，但仍需置於更廣背景下分析。長期以來，主張轉向亞洲戰略的人士認為，此類武器應優先投向印太地區。向歐洲派遣一個營的計劃，是拜登政府在烏克蘭戰爭爆發後提出的，旨在歐洲形成自身縱深打擊能力之前起過渡作用。但自特朗普去年重返白宮以來，這項部署命運一直不明朗。只要向德國部署“多域特遣隊”會增加美國對歐洲常規防務投入，這與特朗普政府公開宣示的戰略方向並不一致。原計劃於2026年2月實施的部署已過期，政府既未確認執行，也未明確取消。
除了政治不確定性，還有技術現實問題。高超音速“暗鷹”導彈尚未完全形成作戰能力，造價高昂且數量有限；“堤豐”導彈系統則因體積龐大、機動性不足受到批評。即便“多域特遣隊”最終部署，隨隊導彈數量可能寥寥，其使用還將受到較強政治限制。因此無論對德國還是整個歐洲，其實際威懾價值都相當有限。有觀點指出，對德國而言，更令人失望的是失去“多域特遣隊”的非動能能力，包括網路作戰、電子戰、感知和目標指示等領域。歐洲整體在這些方面確實落後於美國，但這正是當前歐洲重點投入、集中補短板的方向，德國也在積極努力縮小差距。 此次調整更重要的意義在於戰略訊號的傳遞。儘管兵力調整對歐洲安全的實際影響有限，但五角大樓上週五發布的宣告在更深層面意義重大。這次計劃撤軍，是特朗普政府在《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中承諾從歐洲收縮的首批明確、可見證據之一。撇開決策過程不談，上週宣佈的這些部署調整，對美國國家安全是積極的。美國無需長期在歐洲維持大量軍力來保障核心利益，無論是經濟市場準入，還是保衛本土。俄羅斯對美國不構成常規軍事威脅，而在歐洲保持龐大軍事存在，也無法有效應對潛在的核威脅或網路威脅。此外，這次調整向歐洲各國首都發出了明確訊號：與過去不同，美國推動防務責任轉移的意圖是真實可信的。這有望進一步刺激歐洲加快擴軍備戰。一些國會議員試圖削弱這一訊號，主張若部隊撤出德國，應將其部署至東翼、靠近俄羅斯邊境。但特朗普不應理會此類呼聲，這既違背戰略目標，也不符合美國自身安全利益。若將一個旅級戰鬥隊從德國轉移至波蘭或羅馬尼亞，無異於自傷，其受損最大者仍是美國自己。此舉不僅加深華盛頓捲入歐洲安全事務的風險，還可能增加捲入對俄戰爭的可能性。同時，這也削弱了對歐洲重整軍備的壓力，因為它強化了前線防禦，而特朗普政府已明確表示，希望歐洲自行承擔更多責任。特朗普已暗示，美國在歐洲的軍事部署可能進一步縮減。如果真如此，並且決策更多體現戰略通盤考慮、減少懲罰性意味，將是對美歐雙方都有利的舉措。
作者：珍妮弗·卡瓦納 文章來源：Trump's right to take troops out of Germany. Now see where they g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