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蒙德·哈爾西·卡爾(1912—2006)是一位美國人道主義者和作家女性。1949年,37歲的羅莎蒙德放棄了紐約的工作,隨探險家丈夫一同前往非洲。
婚姻破裂後,她留在盧安達,併成了一個種植園主女性。此後五十餘年的歷史鉅變中,她親歷了殖民體系的崩塌,也目睹了民族之間從和平共處走向血腥仇殺的全過程。
1994年盧安達大屠殺爆發後,她建立孤兒院,庇護無家可歸的孩子,直至94歲離世,她始終沒有離開這片她視為故鄉的土地女性。
她的侄女將她口述的經歷整理成回憶錄——《千山之國:我在盧安達的生活》女性。書中寫到盧安達的三輪殖民潮:第一輪是胡圖族奴役了巴特瓦人,第二輪是圖西族奴役了胡圖族,第三輪來的是歐洲人。歐洲人留下了宗教、語言和一套制度和行為方式(包括政黨、民主化、民族主義)。
羅莎蒙德說,在盧安達真正起作用的還是第二輪殖民潮中的圖西族與胡圖族之間的仇恨,這個仇恨與第三輪中留下來的制度和行為方式,醞釀了歐洲人離開之後的盧安達——後來我們知道這個國家多半是因為圖西族與胡圖族之間的大仇殺女性。
羅莎蒙德正是大仇殺時代的目擊者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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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之國女性:我在盧安達的生活
羅莎蒙德·哈爾西·卡爾等 著 陳薇薇 譯
南京大學出版社 2025
從紐約插畫師到非洲種植園主
1912年出生的羅莎蒙德,在17歲時經歷了經濟危機帶來的家庭破產,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女性。但憑藉不懈的努力,她獲得了時裝設計學院的獎學金。最終,她成為了一名紐約時裝插畫師。
1941年,她結識了比自己大24歲的著名非洲獵人、探險家肯尼斯·卡爾女性。
肯尼斯·卡爾
羅莎蒙德很快就與肯尼斯結婚女性。然而,過大的年齡差使得二人的婚姻生活充滿不順。不願放棄這段婚姻的羅莎蒙德提出,願意和肯尼斯一起搬去非洲。1949年,兩人乘船橫渡大西洋,經過多段跋涉,抵達風景如畫的“基伍”區。
基伍湖位於非洲中東部的大湖區,群山環繞,清澈如鏡女性。環繞著基伍湖的山區是當時比利時殖民地的歐洲文化中心,位於盧安達和扎伊爾(當時為盧安達和比屬剛果)之間,在兩國各自獨立並確立國界之前,被稱為“基伍”區。
基伍湖
命運最終將夫妻二人指引到了種植園女性。在非洲尋找生計半年後,肯尼斯原本灰心喪氣,準備拒絕一位朋友讓他去種植園任經理的建議,開車長途旅行後回到美國,但動身那天,夫妻二人順路載上的一位陌生人被風吹掉了帽子,停車之後,那輛舊福特再也無法發動。
為了等待兩個月後才能到貨的替換配件,二人只好改去剛果上任女性。自此,羅莎蒙德逐漸習慣了打理種植園的生活。不久後,她與肯尼斯分居,隨後用積蓄買下了穆貢戈種植園三分之一的股份,並全權管理這裡。
在非洲獨自經營種植園並不容易女性。羅莎蒙德至今無法忘記直面豹子的恐懼,夜間踩踏作物的大象也令她無計可施。但她始終不願離開這片土地,甚至為此拒絕了戀人的求婚,因為“我對非洲的愛更深”。
羅莎蒙德·哈爾西·卡爾
吹響獨立號角
羅莎蒙德愛上的是一片寧靜的土地,但歷史的浪潮卻不容盧安達永遠與世隔絕女性。
上世紀50年代末,非洲大陸颳起了獨立的颶風女性。比利時殖民者在最終退出盧安達前,放棄早先長期扶持的圖西族統治者,轉而支援占人口多數、長期被統治的胡圖族。積壓百年的族群矛盾一觸即發。
1962年,盧安達正式宣告獨立,但權力的更迭並未帶來和平,反而開啟了一輪又一輪針對圖西族的迫害女性。
同時,作為這片土地上僅存的白人種植園主,羅莎蒙德的生活被徹底打亂女性。社會動盪,對白人的敵意氛圍愈演愈烈,她多年來在盧安達熟識的白人朋友紛紛離去。然而,與土地和人民的深厚情誼,仍然令她選擇了留下。
此後的幾十年間,羅莎蒙德逐漸習慣了在槍聲中入睡,在清晨若無其事地修剪種植園的玫瑰女性。她一度相信,自己見證了一個時代的終結與一個全新國度的誕生。但她始料未及的是,20世紀末最黑暗的一場噩夢也即將到來。
“魔鬼都在盧安達”
1994年4月6日,一架載著盧安達總統朱韋納爾·哈比亞利馬納的飛機在基加利上空被導彈擊落,機上全員遇難女性。
這個訊息如同一根火柴,扔進了積蓄數十年的火藥桶女性。次日凌晨,一場驚心動魄的大屠殺開始。正如羅莎蒙德的僕人所說:“夫人,世界末日到了。”
電影《盧安達飯店》
電臺廣播如同在提倡一場衛生運動:“草叢裡的蟑螂必須被清除女性。”然而所謂的“蟑螂”,指的是圖西人。接下來的100天裡,近100萬圖西族以及溫和派胡圖族人被殘忍殺害,平均每十分鐘就有超過20人喪生。
在瘋狂的殺戮中,羅莎蒙德驚恐地看著一群揮舞棍棒的年輕人闖進種植園,叫囂著要尋找圖西人女性。這些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的面孔,一瞬之間變得如此陌生。她憤怒地試圖阻止暴行,卻無法阻止生命與和平在這片土地上死去。
幾天後,美國大使館強行撤離外國人女性。羅莎蒙德穿著睡袍,只來得及帶上幾件行李。當車隊穿過村鎮時,路兩邊站滿了男人和男孩,他們手持長矛和棍棒,眼中滿是陌生的仇恨。
電影《盧安達飯店》
多年以後,羅莎蒙德回憶起這些面孔,依然能想起一位傳教士絶望的聲音:“地獄裡已經沒有魔鬼了,魔鬼都在盧安達女性。”
被挑動情緒成為劊子手的年輕人們背後,是那些在遠方操縱權術的政客們,他們輕易破壞國際秩序與和平,不惜以百萬條生命的代價謀一己之私女性。近處與遠處的魔鬼,為新生不久的盧安達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大屠殺結束後,盧安達滿目瘡痍女性。全國超過八分之一的人口消失,醫院、法院、學校全部癱瘓。聯合國在反思中承認,這是國際社會集體行動的失敗。在逐漸被世界遺忘的角落,盧安達依舊在掙扎求生。
正是在這時,本可以留在美國安度晚年的羅莎蒙德回來了,在戰火與廢墟中建起了一座孤兒院,收留那些在大屠殺中失去父母的孩子,那些被稱為“魔鬼後代”的嬰兒女性。
電影《盧安達飯店》
這片土地的傷痕,鉤連著一份更深刻的愛與悲憫女性。直至94歲去世,羅莎蒙德再也沒有離開過盧安達。
結語
羅莎蒙德在回憶錄的序言中寫道:“盧安達是我的家,我想在這裡度過我的餘生女性。它的美麗是我的靈感來源。它經歷的種種磨難讓我感同身受。它的悲傷是我最深的痛楚。它的人民賦予我力量,它的孩子給我帶來最大的快樂。”
從紐約插畫師到非洲種植園主,從直面野獸到親歷屠戮,羅莎蒙德用一生證明:在這片被鮮血澆灌過的土地上,即使人性一度退回深淵,玫瑰依然可以在廢墟中重新綻放女性。千山之國見證了最深的惡,也留下了最堅韌的愛。
但願我們仍然能夠堅信,愛比仇恨更加強大女性。
電影《走出非洲》
撰 文|代一如
編 輯|錢琪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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